目前分類:留學 Étude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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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部落格後,由於以前的插畫完全看不到,所以得一篇一篇補上去,這對我這個懶人真是一折磨--還要翻以前的檔案、還要一張一張對、還要上傳、還要一篇一篇檢查看圖有沒有補上去。不過這也讓我徹底重溫以前的文章。看到這幾年在法國留學的生活,一路走來真是錯綜複雜酸甜苦辣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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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生活,語言真的很重要,除了是為了學業,更重要的是要為了吵架爭權益。

剛來法國時,由於語言不甚上手,許多時候吃到虧卻因為沒辦法清楚地說出個所以然來,想想也就摸摸鼻子作罷。通常吃虧的情形有兩種--

情形一:是當場遇到不合理待遇或被人欺負,氣得七竅生煙但也能支支吾吾,回家才漸漸想起剛剛應該如何罵如何罵,想來想去也是自己氣到腦充血。

情形二:例如申請寬頻而遭蠢蛋耍白爛事件,以往是想好台詞擬好稿,義憤填膺的打電話到客服中心支吾說出問題後,接下來就是一陣聽不懂的反問,然後事情解決不了,一樣自己氣到腦充血。

然而漸漸覺得這樣實在太吃虧了,該爭取的權利不懂爭取,該討回來的公道永遠討不到,氣來氣去也只是自己傷神又傷身。然而經過這一陣子的「歷練」,我竟發現受氣也可以訓練語言能力喔!

通常法國人一見面第一句話一定是問「你今天好嗎?」,如果回答「好」,大概就是「今天幾點起床,天氣不錯。。」等等貓生蛋的小事。如果回答「不好」,當然法國人會繼續問「喔!怎麼了?」這時就可以把遭受什麼鳥事等等的從頭到尾說一遍。第一次敘述總是哩哩落落,過去式、第三人稱搞不懂,不過沒關係,慢慢說,朋友通常會耐心的糾正文法還有表達方式。好啦,朋友不只一個,若三個人問「你今天好嗎?」就可以把一件事講三次,一件事講三次要不熟也難。在敘述的中間朋友們通常會反問問題,不但可以搞清楚自己該怎麼爭取權益,再加上朋友們打抱不平,一堆罵人的話竟也學起來了。等到熟能生巧,打電話到客服中心保證說理+罵人+討公道一次搞定!

所以啦,在國外生活,語言果然很重要,可以在臨場受到氣而反射性的開罵時,那種感覺就像是身上多了一件金鐘罩鐵布衫一樣的安全,至少確定自己有能力表達自己的不滿,也可以讓別人知道不是所有的外國人都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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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上學期短短的三個月是怎麼過來的都不知道

九月中開學。第一個月完全進入不了狀況,上理論課聽不懂老師在說什麼也就算了,繪畫課也聽得霧煞煞。每堂下課就抓著法國同學問老師到底要我們畫什麼?題目是什麼?要畫在多大的紙上?用什麼材料??????每天一張結屎臉,鄰居跟我打招呼總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絲笑容。一個頭不止八個大,天天擔心這樣下去不再重念一年怎可能?又擔心再重念??我的青春小鳥就會不知飛到不知多遠。

十月,漸漸搞懂到底在幹啥,理論課漸漸聽懂,也找到一位法國同學,是我們這些外國學生的救世主—瑪西安—竟然把每堂上課筆記打到電腦裡,雖然是她自己的習慣,不過大方的瑪西安就這樣堂堂借我們影印,這實在是省去很多我們花時間「猜」同學寫筆記的時間。而繪畫課也漸漸瞭解這裡的老師是不限定材質與繪畫方式,通常一個概念丟下來,接著就是我們自己不停的實驗不停的練習,用各種方式各種材料,畫得好不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要說得出「為什麼」。 剛開始搞懂上課方式後,開始有點力氣嘻嘻哈哈笑,才發現原來我們的作業多到爆,不但每個星期每堂課要交的畫或草稿,還有八個法文報告;還有期末考,當然用法文考。連法國同學聚在一起都在暗暗咒罵:老師們可以在狠一點啊,何況是外國同學怎麼應付得了。。。又是越想越沮喪。

十一月平均每天只睡四小時,醒著的時候通常是把頭腦切成六分,依科目重要性分大小不等區塊同時思考。房間兩張大桌子一張堆滿電腦跟書本;另一張堆滿繪畫材料。吃飯則坐在地板上就著椅子兩三分鐘解決。

十二月某天偷偷大哭一場以為自己會撐不下去,再加上一位種族歧視的老師的態度,有幾天是腫著眼睛上學。

還好這一切在好心同學的幫助下,也一一度過。。。

這段期間偶爾假日前法國同學朋友問我:假日要做什麼呢?我千篇一律的回答:當然是唸書,做功課囉。也許出國唸書對我來說是再可貴不過的機會,就想卯起勁來拼啊拼的,再加上擔心跟不上進度,對外國人來說是出去瘋的週末對我來說可是最可貴唸書做功課的時間。直到有一天一位朋友跟我說:拜託你,今天晚上,請妳喝杯紅酒,躺在床上,什麼都別想,好好休息,禁止唸書!!

挖!從小到大沒人第一次聽到有人叫我不要唸書。。。真是受寵若驚。。。朋友的說法是:放輕鬆,再繼續,如果持續這樣緊繃,到最後更容易彈性疲乏,吃虧的是自己。這道理通常是我們在工作時才會聽到的建議,沒想到在這裡可是從小就記取的教訓。。。

放假了,我要把頭放在雲裡,好好發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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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請學校的事已經讓我掉了半條命了

接到朋友的關心(簡介:大陸人,也在申請學校,不過是想走輕鬆路線。要面試的,不要;太遠的,不要;氣候不好的,不要。。。所以在法藍西奮鬥兩年多依然沒學校)

大陸人:欸,我是XX

我:好久不見啊,什麼事呢?

大陸人:想看您學校有著落沒兒啊?

我:別提啦,反正我現在是拼寫拼命試拼命丟。比方史堡大學

大陸人:史堡大學?那要面試兒啊,我去年看簡介知道要面試就不去兒,太難了

我:。。。比方聖。艾提安大學

大陸人:聖。艾提安大學?那語言要成績很高兒的啊,你也丟?太難了,所以我沒試兒

我:就都試試吧,不試怎知道啊

大陸人:那你暑假都待在這兒?

我:大概會走走吧?死黨要去巴黎,也許會上巴黎

大陸人:我看啊,學校確定之前是沒啥心情玩樂的,像我去年,壓根不想出門。總之,祝你一切順利啦。

我:謝謝啦∼

大陸人:謝啥啊,不聊啦,再會。

(我:謝你這隻豬頭來潑冷水,算你狠!)

掛完電話我趕緊上網看史堡大學是否真要面試?看著看著又看到報名表格,咦,跟我前天寄的不太一樣?是申請碩士沒錯啊?可是這份表格要副“本國語研究計畫20頁,和法文研究計畫5頁。。。這,我眼花了?????我一點也不記得曾經看過我的表個要附啥鬼計畫。。。邊幹邊找持續十分鐘,才發現是自己找錯。。。

摸摸。。摸摸。。。摸摸心臟。。。ㄢ`ㄢ`ㄢ`。。。。人老了心臟是很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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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間面試的學校從Besançon(貝桑松)起跑

跟語言班老師請了假之後,就扛著幾本厚厚的作品集、一大幅畫和行李,還有同學朋友的加油,和不知從何做起的心理準備,搖搖晃晃了五個小時,到這個我從來不認識的小鎮。我被排到的面是時間是下午,學校離火車站還要搭二十分鐘的車,光是找搭公車的地方就花了我三十分鐘走來晃去,可以想見我到學校是已經多狼狽蓬頭垢面的鬼樣子了。還好我有料到,早就備齊整裝道具,粉一補,再換上我以為應該要這樣穿的全套黑色套裝,心想這樣應該很專業吧!然而走出廁所,才發現其他等著面試的候選人全都是牛仔褲T恤一身清裝,我這裝扮反而顯得像老古板一樣索然無味。。。趕緊再換上牛仔褲,反而比較像設計人、藝術家。

在Besançon的初試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以為有面試就會上,所以面試完開開心心的找了間小旅館,又小訪了這全法國最綠化的城市,幻想著:之後在這裡被隆河、阿爾卑斯、和瑞士包圍的城市念書也不錯呢,不但環境地理佳,還是雨果的出生地。。。沒想到一個星期後收到結果沒被錄取,心裡著實納悶:明明教授都說我的東西很好啊。。。沒關係,反正第一次經驗不足,回答問題不夠專業,我自己這樣想。好吧,再來還有Bourges(布魯日)。

於是,我又扛著幾本厚厚的作品集、一大幅畫和行李,和一樣不知從何做起的心理準備,搖搖晃晃了六個小時到Bourges。Bourges的教授們態度乾硬冷淡,是之後我們這些候選人聊起覺得最不舒服的經驗。

接著是Parise-Cergy,行李一樣多,信心已大大減半,荷包不斷不斷掏,我越來越沮喪。。。

Nimes則是在原本快放棄之下被明眼人勸試,果然是個很愉快的面試經驗,即使沒被錄取,依然覺得很值得。可惜發生火車受難記—從Nimes回Aix需要搭Corail火車到馬賽,再換車到Aix,而Corail與我常搭的TGV形式不一樣,久沒搭都忘了一樣有分一等、二等艙。面試當天從早上六點起來準備筆試面試的東西,一整天下來只吃了兩小塊蛋糕和一個小春捲。面試完之後,實在只想趕快衝回Aix。在又餓又累的情況下扛著行李,到了車站,為了不想再走任何一步路,因此到了車站,一看到離月台最近的車廂就進去。正當我想著:挖!!Corail的車廂真高級,還是紅絨布包廂咧,來閉上眼睛好好休息先。然等驗票員進來,尖尖的跟我說「妳的票是二等倉,請即刻換車廂」。餓到發昏的我看也不看的就往另一個車廂走,心想不是包廂應該就是二等倉吧,咕咚的就坐了下來。隔一會收票員又來了,對話如下:

收票員:(像是抓到小偷的態度)小姐,這已經是第二次警告了,你做到頭等艙

我:這是頭等倉?啊,我搞錯了,我以為這是二等

收票員:不,車廂外都有標明,看來你很想坐頭等艙,請攪罰款35歐

我:我真的搞錯了

收票員:沒有用,請攪35歐

我:可是我身上沒錢

收票員:沒有嗎?沒關係,護照拿給我

我:護照?要護照幹嘛?

收票員:(很兇的說)你既然沒錢,那就等等到馬賽跟我去警察局啊!警。察。局!你懂嗎?警。察。局!依照你現在的情況你會被關四小時,警。察。局!你懂嗎?

我:那我現在換車廂

收票員:你想要艮我去警察局嗎?

我:我身上不夠35

收票員:那25歐

我左掏右掏,身上前全部掏出來,只能湊23歐,收票員就收23歐

天啊。。。當場快氣瘋了。。。要不是餓到沒力氣吵架,還真把罰款丟到這驗票員身上。氣的是,如果我真的做錯,好好的客氣的說,我一定會給罰款,可是驗票員一附把人當小偷的樣子,那種態度那種嘴臉真是很傷人。到馬賽已經八點多,拖著行李到處找提款機要在買公車票回Aix,回Aix要在托一大段路。。。回到家,關上門滿腹委屈,又是大哭一場。。。

第五場面試在馬賽,我只剩應付的力氣;最終場在Valence,也是跟教授聊得最愉快的一次。

全法國跑了這樣大一圈,才漸漸明瞭原來這些學校給的面試通知是想看看每位候選人本人,聊聊天罷了,跟錄不錄取沒有太大關係。第二個經驗是千萬不要輕鬆回答教授問的任何問題,即便只是問些日常生活瑣碎鳥事,都是面試教授們在短時間內瞭解每位候選人的方法。第三個經驗是有工作經驗對於申請藝術學院不見得是好事,因為教授們多想要「有想法」,但是「沒有被定型」的學生。至於什麼叫「有想法」,什麼叫「沒有被定型」?就看看教授們怎麼看囉。

ps,插畫是去Nimes面試時,與明眼人在他充滿矛盾衝突的家談話之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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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留學的大學同學包斯在今年六月順利畢業。就在開學前一天接到包斯的電話替我加油打氣。對於才剛開始要面對正式學生生活的我來說,格外振奮人心。包斯問了一句:妳準備好開學了嗎?這一問,問出了我這一年多的心路歷程--應該說,早在我要來法國之前我就做好當學生的心理準備,只是申請學校的艱辛路程一趟下來,讓人差點忘了初衷。

對於在法國念藝術的第一印象一定是在所謂的「藝術學院」(Ecole des Beaux Arts)進修,所以打從一開始就一心一意想著要進藝術學院第四年。這一堅持,則讓我歷經四個月「挑戰極限」的漫漫長路。

從二月開始找學校資料 → 陸陸續續寄信跟十幾間學校索申請資料 → 每間學校開放索取資料的時間又不一樣 → 收到學校寄來的資料後則是恐怖的猜猜看與填填看。 申請資料要附上的有:

1.在法國申請學校不要教授推薦信只愛動機信。一開始實在很難理解,我不過就是要唸書,還要什麼動機?東問西請教,再參考網路上的範本,漸漸理出頭緒,其實動機信是為了要讓每個人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目的、或是為何要繼續深造、選擇這間學校的原因等等。好不容易洋洋一篇動感天人的信擬好後,當然得請法文造詣高深的朋友協助用優美的法文表達。

2.作品集,作品集的形式又一每個學校的要求有所不同,有的不能超過十張A4;有的不能少於十件作品;有的有的不要列印出來要燒錄成光碟;有的光標明作品名稱/日期/表現手法還不夠,還要附上詳細的思考過程。當然這些都要“自己”的作品,因為面試時可是得帶原作向教授解釋。

3.高中/大學畢業證書、大學學分證明、有得還要出生證明,都要有正式的法文翻譯版本。有的學校還要要求語言證明。

4.再來就是報名表格、護照影本、照片、報名費、11x22的和21x29.7的信封並貼上郵票還要著名自己的地址等等。

5.所有文件都要在寄件日期截止之前寄出。每間學校有每間學校的時間限制,標明的方式也都不一樣。比如有的標明“3/31之前包含3/31”;有的標明“3/31之前不包含3/31”—看清楚是“不包含”;有的標明“3/31凌晨以前”。。。等等。當然,期限以郵戳為憑,而我,總是因為怕漏掉什麼資料檢查兩千次之後趕在最後那0.01秒推到郵局櫃臺人員前。

這些零零總總的東西用四大點列出似乎很容易。可是在當下,每每收到學校的申請資料,從一開始完全看不懂,搞不清楚狀況卻一定得硬著頭皮做的那種恐慌實在會讓人神經衰弱。漸漸理出一些頭緒後,也總算十幾間學校的報名資料都寄出去。再來呢?就是等,等郵差把收件回條送回以確保學校有收到資料,等教授審核作品,等學校寄面試通知。那一陣子早也開信箱,晚也開信箱,天天盼著收到信件。然每年四月的全國性大罷工再加上法國郵政效率之“隨性”,光是收件回條就足足讓我等了一個月。接下來,信箱就會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信封。通常看到大信封大概就知道是壞消息,裡面是學校將所有資料和作品集退回;小信封則是面試通知。但是但是千萬別以為收到面試通知就表示應該會被錄取,真正的考驗才開始咧!(待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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